壹佰叁拾捌
昏暗的房间中,贺峻霖缓缓睁开眼,意识从混沌里挣脱出来。他皱紧了眉,倒吸一口凉气,全身因长时间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而酸痛无比,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抗议。勉强撑起身体坐直时,沙发上传来一声轻咳,那人的存在感顿时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视线模糊间,他回头望去,只能隐约看见那人正低垂着头,双肘撑在膝盖上,手中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。就在他眯起眼想要看清些的时候,对方忽然站起身,脚步声沉稳却压迫感十足地靠近。贺峻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,犹如被逼入绝境的猎物一般。
展逸文察觉到他的变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嘲弄的笑意。他微微俯下身,将手中的物品悬在贺峻霖面前晃了晃,“想要吗?”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丝挑衅。
贺峻霖的目光落定,看清那物件后,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抢。然而展逸文动作更快,轻松躲开之后,向后退了一步蹲下身,将那钥匙举到光影下仔细端详。“看起来是挺想要的。”他漫不经心地说完,抬眸凝视着贺峻霖,顿了片刻,才淡淡开口:“这样吧……我帮你把它打开。不过,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——不许跑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贺峻霖腕间的冰冷手铐。听到这话,贺峻霖愣住了短暂的一瞬,心底警惕陡升。他不知道这双深邃的眼眸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诡计,但很快反应过来。他收敛了眼神中的锋芒,换上一副顺从的模样,点头应道:“好啊好啊,我听你的。”随即伸出了双手,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一刻,“妥协”只不过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。
贺峻霖唇角微扬,浅浅的笑意浮在脸上,那笑容看似温顺无害,却隐约透着锋芒。展逸文见状,眉眼间悄然浸上一抹柔和的笑意。他迅速打开手铐,指尖随意地掠过贺峻霖的发丝,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与宠溺,“这才乖嘛。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将贺峻霖扶起。然而,就在贺峻霖站稳脚跟的一刹那,他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漠然,甚至夹杂着一丝隐忍的厌恶。他猛地推开展逸文,转身朝门口疾步奔去。展逸文并未动怒。他只是轻轻整理了衣袖,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,闲适地踱步回到沙发前坐下。
门刚被推开刹那,贺峻霖的脚步便僵在了原地——两名身穿黑衣、戴着墨镜的壮汉已然守在门前,高大的身影宛如一道无法撼动的壁垒,将出口堵得严丝合缝。还未等贺峻霖反应过来,两人已迅速逼近,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他的双臂,强行将他拖拽到展逸文面前。他们的力道毫不留情,迫使贺峻霖重重跪倒在地,膝盖撞击地板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疼痛侵袭而来,他眉头紧皱,但双手被牢牢钳制,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。
展逸文注视着这一切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从沙发上直起身,双肘撑在膝上,指尖懒散地划过贺峻霖的脸颊,随后猛然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充满冷酷与狠厉的眼眸。“不是提醒过你了吗?”展逸文的声音低哑,语调危险而轻慢,“不要跑……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?嗯?”他说着,故意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贺峻霖的脸上。
贺峻霖的目光依旧冰冷,毫无畏惧地啐了一口唾沫,径直吐在展逸文的脸上。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展逸文脸上的戏谑逐渐褪去,转而化作一片阴鸷。他挑了挑眉,随手用袖口擦去脸上的唾液,声音却如寒冬般森冷:“希望待会儿你还能这么硬气。”话音未落,他猛一甩手,贺峻霖的头被狠狠甩向一侧。
展逸文随即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两名手下见状立即架起的贺峻霖,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押着他跟在展逸文的身后。
无论贺峻霖如何挣扎,那如铁箍般的钳制始终不曾松懈半分。直到被带至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,那两人才松开了手。展逸文径自打开门走了进去,屋内暗红色的光线透出危险的气息。贺峻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带着防备试探性地透过展逸文身侧的缝隙朝里看去。恰在此时,展逸文回过身,脸上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坏笑,问道:“你不进来吗?”
贺峻霖心底一怔,还未及反应,便被身后突然传来的一股力量推得踉跄向前几步。他满脸不悦地瞪了一眼身后的两人,随后几步来到门口,向房间内扫视而去。刹那间,他的视线被眼前的情景牢牢攫住——一个五米多长、九十公分高的大理石台面紧贴着墙壁,台面上方的墙壁铺满了镜子。透过那些镜面,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个房间的一切。而在镜面的另一侧,宋亚轩正躺在正对着这边的沙发上,眉头紧皱,双手因燥热不安地游移着,迷迷糊糊间拉扯着衣物。
贺峻霖几乎是在瞬间发了疯似的冲进房间,将没走几步的展逸文推到一旁。展逸文顺势关上门,靠在墙边冷眼旁观。贺峻霖不断拍打着眼前的镜面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轩轩……轩轩……你听得到吗?宋亚轩!”他的声音充满焦急与绝望。展逸文见状,踱步来到他的身旁,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淡然开口:“别白费力气了,他听不到的。”
贺峻霖闻言,猛地侧过头,泪水氤氲的桃花眼中怒火熊熊燃烧,质问道:“你已经夺走了我们的一切,你还想怎么样?!”展逸文冷笑一声,并未回答,而是自顾自地说道:“你说,他长得这么标志,要是做成一件艺术品,会不会更完美呢?”
贺峻霖紧握双拳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你有什么冲我来,放了他!”展逸文挑了挑眉,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在台面上,懒懒道:“放了他也可以,不过……”他故意拖长语调,上下打量了贺峻霖一番后继续说道,“总得有条件吧。”
贺峻霖听后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追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展逸文见他如此爽快,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要你……取悦我。”
此话一出,贺峻霖的眼神骤然闪烁,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。他的视线渐渐失焦,片刻的停滞之后,他低垂下头,闭上双眼,仿佛一座被风沙瞬间侵蚀的石像。双手紧握成拳,垂在身侧,似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,又像是在竭力权衡利弊,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局面。
几秒后,他终于抬起手,动作机械且缓慢地解开身上的衣物。随着最后一件布料滑落脚边,他摊开双臂,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展逸文面前。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对方,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不甘,还有一丝隐忍的倔强。
展逸文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。他的语气戏谑,语调轻佻:“要知道这样你就会听话、主动,我早……”话未说完,贺峻霖已猛然出手,一把勾住他的脖颈,用力将他拉低至自己唇边,狠狠吻了上去。
展逸文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心中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不悦迅速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。他挑眉一笑,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。一只手臂环住贺峻霖的腰,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,加深这个霸道的wen。紧接着,展逸文身体微微一旋,顺势带动贺峻霖退了几步,直到他的后腰重重撞上一旁的台面。撞击令他不得不后退半步,而展逸文趁势压上前去,使他的上身被迫后仰,呈现出一个几乎无法承受的角度。
***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他知道,这场磨难将成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,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。可他更明白,无论多么难熬,他都不能让对方窥见自己的脆弱。这份倔强,是他唯一的防线,也是最后的尊严。
…………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停滞,又仿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空气才逐渐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展逸文站在床边,动作从容地整理着衣物,目光中透着一丝志得意满。而另一边,贺峻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不甘的火焰仍在无声燃烧。他的发丝被汗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额前,显得狼狈不堪;空洞的眼神、苍白的脸颊,以及那片凌乱的床单,无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的屈辱与痛苦。
一切的一切,如同锋利的刀刃,狠狠刺入他的心脏。但即使如此,他依旧强忍着情绪,用低沉而冷静的嗓音吐出一句:“放了他……”
展逸文却仿佛充耳不闻,只是优雅地转过身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开口:“你们不是打算办两场婚礼吗?”
“别废话!”贺峻霖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虽然虚弱,却多了一分决绝,“放了他……”
对方的冷漠回应并未让展逸文停下话题,他唇角微扬,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:“五日之后,婚仪按原计划进行。不过这次的主角——”顿了顿,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贺峻霖,“是我和你。”
贺峻霖没有回应,只是用更加冰冷的语气重复道:“我说……放了他……”
这一句简单的话语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展逸文的心头。他的表情瞬间凝固,随即浮现出一抹阴鸷。下一秒,他猛地跨前一步,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贺峻霖的脖颈,力道之大,让人几乎无法喘息。“贺峻霖!”他的声音危险且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,“你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吗?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?嗯?”
“怎么?还不满意?”贺峻霖眉头微蹙,忍着隐隐的不适,声音冷冽地抛出质问。他的语气像是一把锐利的刀,直直刺向对方。
展逸文冷笑一声,手上力度骤然加重,逼得贺峻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就在对方挣扎喘息之际,他忽然松开手,改而轻柔地抚摸着贺峻霖的脸颊,贴近耳边,以一种病态温柔的语调警告道:“听好了,乖乖听话,像刚才那样……否则,我不介意让他变成所有人的玩物。”
说完,他发出一阵近乎疯癫的笑声,起身离开房间。门扉合上的瞬间,整个空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留下贺峻霖独自躺在那里,眼神复杂而绝望,宛如困兽般喘息着。
…………